训练馆的灯刚灭，施洋已经坐在场边啃鸡胸肉了——不是切好的、没撒黑胡椒、连盐都没抹，就一块白花花的熟肉，干得能刮下粉来。
他咬下去的时候腮帮子绷得发紧，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旁边队友拎着奶茶晃过去，吸管嘬得哗哗响，他眼皮都没抬一下。那块肉大概两百克，练完八组冲刺后的加餐，标准得像秤称过。
更衣室里飘着蛋白粉混汗味的潮气，有人瘫在长凳上刷外卖，手指划过炸鸡页面停了三秒又退出去。施洋把最后一口咽下去，顺手拧开温水瓶，咕咚灌下半瓶——不是冰水，他说冰的伤胃，影响第二天晨训状态。
这人连喝水都带着计划表。凌晨五点起床空腹有氧，早餐四个蛋清配燕麦，中午糙米鸡腿去皮，晚上六点后不吃碳水。手机备忘录里存着每周体重浮动曲线，误华体会差超过0.3公斤就得复盘饮食记录。
普通人吃顿火锅要纠结三天罪恶感，他看一眼菜单就能心算出总热量然后走开。不是苦行僧式的压抑，反而透着股理所当然的松弛——就像呼吸一样自然，反倒显得我们这些熬夜吃宵夜的人有点狼狈。
最离谱的是上周队医随口提了句“深海鱼油对关节好”，第二天他行李箱里就多了瓶挪威进口的，标签都没撕。自律到这种程度，已经不是意志力的问题了，根本是把身体当精密仪器在养护。
你说他图什么？奖牌早拿过了，商业代言排到明年。可看他蹲在台阶上啃那块柴得噎人的鸡胸肉，眼神平静得像在拆解一道数学题——可能对他来说，控制欲望本身就是快感。
现在我看着自己手里半凉的炸鸡腿，突然觉得罪恶感不够用了。你们说，这种人晚上做梦会不会梦见自己偷吃了蛋糕，然后惊醒过来做五十个俯卧撑赎罪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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